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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betx万博官方-“假文物×伪历史”:你被文化景点坑过吗?

匿名 1297

manbetx万博官方-“假文物×伪历史”:你被文化景点坑过吗?

manbetx万博官方,赵小昭 时拾史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对忙碌的现代人来说,在节假日去名胜古迹旅游,无疑是走进大自然、学习历史文化、长见识开眼界最愉快的途径。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在国产景点的字典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能造的。”(重点,要考)

你越过了千山万水,挤过了人山人海,躲过了“天价虾”,拒绝了“黑导游”......来到了那些声名显赫的 “历史文化景点”,却发现人文古迹早已沦为商业街区,所谓的名人故居不过是几间老屋子,听到的历史人物讲解只有男欢女爱的八卦——毫无庄重感、神圣感、厚重感甚至基本的美感。

一,抢来的祖宗,编造的传奇

在我的认知里,“大禹治水”是神话故事。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他的出生地却引来各地的争夺。

四川人认为大禹出生在四川,证据是战国时代的《竹书纪年》:“帝禹夏后氏,母曰修已,修已背剖而生于石纽”,还有司马迁《史记·六国年表》说:“禹兴于西羌”;

▼摄于四川绵阳市北川县“大禹故里”

河南人说:“禹父鲧被尧封于崇”,所以河南 “登封是大禹故里故都所在地。”

▼图片来源见水印

如果说,探寻大禹、李白、武则天的出生地在何处是因为这些古人对历史和文化有过推动作用,那么,”武大郎故里“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它的存在不仅是”名人故里“文化事业的失败、旅游文化底蕴的缺失,散布的“武大郎是个身材高大的帅哥,其妻潘氏是大家闺秀,施耐庵《水浒传》是在造谣”的“历史真相”更是在侮辱历史。

▼河北省清河县武植祠

河北省清河县的文化景点“武植祠”,据称以前是古墓。发掘时间有的文章说是1946年,有的说是1992年,还有说是1994年....

但是,“武植墓”没有出土过任何碑志、谱牌,也没有任何出土文物与文献史料来证实当地关于武植的传说。

现在我们看见的”武植祠“和碑楼,是武氏族人在1996年筹资修建的,记录武植生平的“碑文”,也是当时撰写的。

所谓“武大郎真相”里,说历史上的武植,在明朝永乐年间(公元1403年—公元1424年)任阳谷县县令。

首先,《水浒传》里根本没有写过武大郎叫什么名字;

《水浒传》只写了武大郎姓武,排行老大,遂呼他为武大郎或武大。

武大郎叫武植,是在崇祯版的《金瓶梅》第100回,丫鬟小玉夜里见鬼去投胎,“又有一人,身躯矮小,面背青色,自言是武植”。

第二,武植是个清官一说完全不存在;

《阳谷县志》从宋朝到明朝的官吏,均无“武”姓者,就连同音“吴”姓也没。

《清河县志》自明朝嘉靖二十九年首次修志以来,先后七次重修,都没有关于武潘的任何记载。鉴于民间言传的原因,新编《清河县志》第二十二编“文化”条目里,以民间文学的形式收录了《武大郎与潘金莲》。

第三,武松没有哥哥;

据《浙江通志》记载,武松是个常在涌金门一带卖艺闲汉,并无哥哥。

《水浒传》中的武大郎、潘金莲,是施耐庵从元朝无名氏的《大宋宣和遗事》、元朝龚开的《宋江三十六人赞》(这两部文学作品都被认为是《水浒传》的雏形或蓝本)里,“行者”武松的故事衍生编撰出的新人物。

第四,施耐庵不可能造谣污蔑武大郎;

所谓“武大郎真相”里,说历史上的武植,在明朝永乐年间(公元1403年—公元1424年)任阳谷县县令。

那么,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就病死的施耐庵,难道是穿越去听了“谣言”,再穿越回来写进《水浒传》?

第五,施耐庵后人道歉是一场秀。

为了证明这个”武植祠“所埋的就是 《水浒传》里武大郎,2009年12月18日,清河县武植祠请来了号称”施耐庵的直系后人“施胜辰(广宗县周田庄人,1945年生,曾当选县政协委员、省政协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河北画院特聘画家。终生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施胜辰代表施耐庵写下道歉诗“乞武潘在天之灵宽恕”,裱糊在武植祠墙上。

尽管学术界大部分人把施耐庵看成是《水浒传》作者,但是施耐庵有无其人,哪一个施耐庵是写《水浒传》的施耐庵,施耐庵到底是什么地方人等等,目前的说法有多种,而每一种都各自有其出处和证据,同时又存在空白、不足,各界学者们还在研究、考证。

——那么,这个“施耐庵的直系后人”是怎么来的呢?

文化部与国家文物部门早有文件要求,不宣传有争议、未认定的名人故里,不命名虚构人物故里,严禁利用反面或负面人物形象举办主题文化活动等。类似”武大郎故里“这样虚构的景观,既是对历史的不尊、对古人的不敬,也是对子孙后代的不负责任,以讹传讹,贻害无穷。

二,文化不够,”野史“来凑

@马伯庸 曾举过这样的一个栗子:

在河北衡水附近有三个村子,分别叫做东护驾村、南护驾村、北护驾村。很明显,这里肯定有皇上来过,而且遭遇过危险,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百度一下,发现这个“护驾迟镇”的确有故事,不仅集合了地域歧视、政治矛盾、民间疾苦、天道轮回,还带有人文关怀——

但是和河北省首家国学文化旅游景区——邢台市临西县万和宫相比,就逊色许多了。

”秦桧和希特勒为何同席而坐吗?

吴三桂和赵高为何隔世再续情缘?

墨索里尼和安德海的历史会晤是否谈及慈禧的私人八卦?“

万和宫不仅是中华诗词协会、河北书法协会、河北散文协会的创作基地,还是师范大学和冶金中专的实习基地。

在@史里芬schlieffen的视频里,魏忠贤、墨索里尼、高俅、杨国忠、安禄山、东条英机、安得海、赵高、司马昭、秦桧等,你所知道的坏人齐聚一堂,典型的反面教材。

三,用最假的文物,打造最红的ip

位于河南省南阳市的内乡县衙有着「天下第一衙」之称,与北京故宫等一起被誉为是“中国四大古代官衙”之一国际旅游专线,享有“北有故宫,南有县衙”、“一座古县衙,半部官文化”的美称。

看上去,这真是一个了解古代法治史、衙署文化的好地方!可惜的是,在这个「天下第一衙」里,用最假的文物,打造出来最红的ip。

古代衙门遵循“前衙后邸”(迎合皇宫的前朝后寑)的建筑风格。衙署的大堂、二堂为行使权利的治事之堂,二堂之后则为县官办公起居及家人居住之所。

明代对各级官员衙署、府第的建筑结构和规模、油漆彩饰等都有严格的规制,只有一二品官员衙署的梁栋才可装饰为土黄色。

▼摄于河南内乡县衙,请问这位县官,你几品?

在建筑规格上,不同级别的官府也有不同的等级约束。

《大清律例》将一、二品官厅堂由明代的五间九架青碧绘饰,提高为七间九架可以彩绘,“三品至五品官,厅堂五间九架,正门三间五架 。”精确到尺度的变化,体现了严格的等级制度。

▼看见这样的颜色搭配,我简直惊呆了

史料记载中,县太爷的案桌上放有4个签筒,每个签筒上写有一个字,合起来就是“执法严明”,其中“执”字是捕捉令,其他3个签筒分为白头签、黑头签、红头签:白头签每签一板,黑头签每签五板,红头签每签十板。

此外,竹筒、竹签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作用:一个签筒正好是量一斗米的容器,一只竹签也恰恰是一尺长,每当集市交易因缺斤少尺而发生争议吵到公堂上评理时,县太爷就会用这两件东西作为衡量和评判的依据。

但是,在内乡县衙的公堂桌上,签筒里的竹签是这样的:

内乡县衙号称“国内第一座衙门博物馆”,被誉为“神州大地绝无仅有的历史标本”,为了更直观的说明古代的法制比当下更为严苛残酷、不论人道,展示了许多让人看了毛骨悚然的刑具,比如手枷、乳枷、钉板、脚镣、铁鞋、木驴等,但是其最出名的“木驴”和“铡刀” ,却是货真价实的“伪文物”“假历史”。

▼铡刀

尽管在“龙头铡”、“虎头铡”下面标明了(仿制),但是这样含糊不清的展品,难免会让人以为,虽然这里的铡刀是仿制品,但是在古代真的有铡刀这样的刑具,特别是深受“包公戏”影响的人更是会把小说当历史。

中国古代法律里从来没有以铡刀作为刑具。

先秦到宋代,从来没有铡刀行刑的记载。秦汉时的死刑种类“腰斩”,是用斧子砍断罪人身躯;

隋朝确定五刑制度,死刑仅有斩、绞两种。斩,是以刀斩首;绞,是以短棍收紧套在罪人颈脖的绳圈使其窒息毙命。以后唐、宋两代都基本沿袭五刑制度,死刑种类仍然只有斩、绞,个别极其严重的犯罪,才“凌迟处死”。

在包公所处的北宋,是没有铡刀刑具的,就连“铡”这个字,也是很晚才出现的。

东汉的《说文解字》里根本就没有“铡”这个字,在唐宋两代的文献中也是极难寻找;

铡刀的记载大量出现,是在元朝。以游牧为生的蒙古族,用铡刀来切碎草料饲养牲畜。明代学者梅膺祚编纂的工具书《字汇》(成书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中,“铡”字的解释是“铡草也”,指专门用来铡草的工具。

▼“骑木驴”

内乡县衙所展示的“木驴”,其介绍和解说都是“历史上专门用于对付女犯的的一种酷刑”:

“骑木驴刑罚起源于北周,在历史上承延千年之久,骑木驴是先在一根木头驴车上竖起一根小木柱,把受刑的女子吊起来,放在木柱顶端,然后放开女子,使木柱戳入女子体内,让该女身体遭受折磨,押赴刑场处决。”

很多游客参观时会不自觉的打颤,“古代的刑罚真的是太血腥了!”

古代的刑罚的确是很血腥、很恐怖,但是“骑木驴”这样充满了淫虐欲望的想象而炮制出来的刑具,既没有历史实物证明,也没有严肃史料佐证,完全就是在误导群众。

“骑木驴”的出处是清末小说《狄公案》第三十回:先在一根木头驴车上竖起一根小木柱,把受刑的女子毕周氏吊起来,放在木柱顶端,使木柱戳入阴道内,然后放开,让该女身体下坠,直至木柱自阴道穿入,送刑场处死气绝。

《狄公案》取材于根据民间传说,又借鉴了《百家公案》《施公案》,政治色彩浓郁,内容纯属虚构,不能当真。

除了《狄公案》,在明清另一些文学作品中,“骑木驴”并不发生任何关于性虐待的联想,仅仅是作为普通的乘自动木车的。

在《水浒传》里,木驴只是运送王婆去刑场的工具,“把这婆子推上木驴,四道长钉,三条绑索,东平府尹判了一个"剐"字,拥出长街。”

袁枚在《子不语》中说“婺源江秀才号慎修,名永,能制奇器。家中耕田,悉用木牛。行城外,骑一木驴,不食不鸣。人以为妖。”

这和正史中记载“木驴”功能相符合,并不是特别针对女性的所谓刑罚,仅仅是用来钉住犯人手脚的刑车,男性犯人同样可以享受这种待遇。

宋代史料《三朝北盟会编》卷114中记载,建炎元年11月密州知州赵野弃城而逃,被密州军卒杜彦、李逵、吴顺抓回之后,受到的处罚就是骑木驴,具体情况是“野不能应,彦令取木驴来,钉其手足,野大惊,乃呼,众已撮野跨木驴,钉其手足矣”,

《三朝北盟会编》中,建炎元年11月密州知州赵野弃城而逃,被密州军卒杜彦、李逵、吴顺抓回时,即钉上木驴。

如果“骑木驴”真有现代人所附会的种种骇人听闻的性虐待功能,袁枚怎么会这般若无其事的把骑木驴当成发明的自动行驶的木车来提及?

但是,谣言总比真相受欢迎。“骑木驴”不仅在河南内乡县衙被作为历史来展示,在与它齐名的另一座“四大古衙”,国家aaaa级旅游景区——山西平遥县衙,也有同款“骑木驴”刑罚的介绍和刑具展示。

▼图摄于山西平遥县衙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哪个有过这种刑具,也未没有哪个女人受过这种刑罚。

中国古代的刑罚,对待女犯是比较人道的。

1,妇人不著械,妇人无肉刑;

2,杖责刑罚,女的也会比男的轻;

3.犯(通)奸罪女性,是脱裤留朡(内裤),男的就全裸。

烈士秋瑾在被捕赴死时,向县令提出了三个条件:“一请作书别亲友,一临刑不能脱衣带,一不得枭首示众。”

县令最后同意了后两个条件,秋瑾还对他说“秋谢之”。

“毁掉一个国家的历史,就从旅游景区开始”。为了发扬光大所谓的当地文化事业和旅游业,不惜让让文化景区成为伪文化和野历史的集散地,说好的“诗与远方”,还不如“死宅到底”!

你在旅游景点还见过哪些“假历史”“伪文物”?

欢迎全国人民无差别留言,让大家涨见识、少受骗吧~

参考资料:

《景区成"野史集散地",是市场逆向选择的结果》-人民日报

《为何历史人文景点门庭冷落:游客“没文化”,还是展示有问题》-澎湃新闻

《天下脑洞十斗,我国景区传说与美食异闻录独占八斗》-杨二芋- 有意思报告

《怎样制造脍炙人口的民间故事》-大象公会

《国内景点挤skr人,竟然还有假古镇、假山水、假传说》-黄埔书院

《我被国内景点的想象力惊呆了》- 上流upfl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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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小昭:现居于成都,大龄未婚问题美少女。专注于一切有趣无意义之事,做浮华时代清醒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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